永嘉大师证道歌浅释——宣化上人讲述 (3)
2008年01月02日11:44文章来源:uedbet官网西甲莲社作者:佚名访问次数:2973 字体: 繁體

顿觉了。如来禅。六度万行体中圆。

梦里明明有六趣。觉后空空无大千。

   ‘顿觉了':顿,一般人讲是‘立刻'的意思,由文看来,应该当‘即刻'讲。立刻、即刻有甚么分别呢?立刻是无前无后,前也不连,后也不接,立刻就觉悟了,和过去没有甚么关连,和未来也没有甚么关连,就是现在。即刻,即就是这佃时候。‘这个时候'语气和‘立'就不同,这个‘即'和前边有一点关连,和后边也有一点关连,不是和前边不接气,和后边也不接气。即刻,就是在这个时候;立刻,就有一点断绝的意思,即刻则没有断。

    一般人讲顿教,都是说很快就开悟了,这就是立刻的意思,要是详细来推测字意,顿就是走到这个地方,甚么时候走,从前面一步步走来的,不是一步也没走就开悟了。所谓‘差之丝毫,谬之千里',一般人的讲法就是立刻开悟,好像以前也没修行,以后也不用修行,这就够了。顿就是从前修行过,到这个地方开悟了,以后还要往前去修行。理是顿悟,事是还要渐修。为甚么这样说?因为我们要知道,一切一切都要合理,世上没有不合理的事。譬如我们见到一棵树很大,它是甚么时候生出来的呢?在几百年前生出来的,不是今天才生出来的,今天就能那么大,那么高。树是这个样子,我们人也是这样,长大成人就是弱冠,可以戴帽子(古时,男子二十岁,可戴帽子),那弱冠是甚么时候开始呢?是从一岁时,出生后慢慢长大,长大后就叫弱冠,不是一个人一出生就二十岁。由此推测,顿悟也是从‘渐'那儿修来,才有顿悟的成就,不是没有修,即刻就顿悟了。假如他今生没有修就顿悟,那是因为他在前生,往昔修过,今生机缘成熟,就豁然开悟,所以我说顿悟是由渐修而来。顿悟了还要渐修而去,所以不能说与前后都没有关连。

    顿觉了,觉就是觉悟、明白,也就是开悟了,开悟也就是理论明白。把道理明白了,你还要去修行,你若是不修行,那是一点用也没有。就好像我们明白造电脑的理论,会造电脑,有软片,知道怎样可以把电脑装进去,把甚么资料也装进去,然后就可用了。可是我们若只明白道理而不去造电脑,还是没有用的;要明白道理,然后去造个有形相的电脑,那电脑才会现出来。最初电脑尚未发明时,相信很多人早就想到发明电脑,可是想是想,但是无所措手,谁也不知道怎样发明,就是在那儿想。这是说明白道理,可是不去做,不去实行,还是不能有事实的表现。同样的道理,你开悟了,还要去真真实实地修行,更要努力,所以古人说:‘大事未明,如丧考妣。'大事未明就是还没有开悟的时候。‘大事已明,更丧考妣',大事已明白了,更要好像父母死亡的样子,去谨慎从事。所以开悟也是这样,我们明白道理,还要去做,还要实实在在地用功修行,这才有办法,这样电脑或者神脑才会现出来。

    ‘如来禅':如来是佛的另外一个名称,是佛的十号之一,其他九个是甚么呢?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?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,加上如来则为佛的十号。本来每尊佛有八万四千个名字,但名词太多,人记不住,所以以后就改成一万,以后又改成一千,再后改成一百。以后人还是记不住,单单一位佛就有一百多个名字,把电脑都弄糊涂了,所以改成十号,保留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。每位佛都一样有这十号,所以佛佛道同,佛佛平等,所以说‘十方三世佛,同共一法身',也同具十个名号。如是如如之理,是说理的;来是说事,这是理事无碍的表示。如,乘如实之道;来,来成正觉。所以佛本来无所从来,也无所去,因为佛的法身是遍满一切处,不来不去的。

    禅是梵语—禅那,翻成中文为静虑,静—清静,虑—思惟。把你的思虑逐渐减少了,没有动得那么多,动得多就是妄念,不动就是真念、正念,所以要静虑,把思虑都静下来,没有妄念,就叫静虑,又叫思惟修。静虑把妄想的想都没有了,又怎么会有思呢?这个思惟是似有似无的,并不一定有,也不一定没有,是甚么呢?就是参禅的参。参是参话头,不是参话尾,话头是在言语还没有说出来那个地方,这话语之头,参‘那个',参‘那个'有没有一个思虑呢?没有,那只是一个参。

    参就像用锥子钻窟窿一样,又好像打井,向下用锥子钻地,把地硬给钻出窟窿来,本来地没有窟窿啊!是钻出来的,这个钻窟窿的钻就是那个参。参是无形,打井钻窟窿是有形,以有形比喻无形,硬钻—钻不进去还要钻,钻到甚么时候给钻透了,那就是破本参,所以叫参。参甚么呢?就是参这个思惟修,所以叫禅,如来禅是没有妄念、邪念、杂念,只有一个正念来参,来钻窟窿,甚么时候钻透了,就开悟了,就叫破本参,顿觉了的功夫就是如来禅。

    ‘六度万行体中圆':六度是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般若(智慧)。布施度悭贪;持戒度毁犯;忍辱度嗔恚;精进度懈怠;禅定度散乱;般若度愚痴。

    布施度悭贪,我们学佛的人要懂得布施,布施不是叫人布施给我,而是我时时要布施给人,不是你布施啦!你布施啦!你布施给我,而我不布施给你,不是这样。所以行布施,不一定要人家来向我化缘,我才布施,我看见有甚么困难的人,都应该帮助他们,这叫财施;又看人不懂得佛法,很饥饿似的,我们应用佛法来布施给他们,令他们明白佛法,这叫法施;或者见人惊恐,无依无靠时,我们能帮助他,把他的恐惧解除,这叫无畏施。所以要知道布施能破除悭贪,我们甚么都舍不得,舍不得帮助人,只愿意人帮助你,这就是悭贪。你若不去行布施,就破不了悭贪,你越悭贪嘛!你就越要舍,把悭贪给破了,把它给度了,悭贪就生大惭愧,悭贪鬼就跑了。

    持戒度毁犯,持戒就是守规矩,也就是叫人规规矩矩,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。这和布施差不多,布施是尽量布施给人,就是众善奉行,持戒则更要诸恶莫作,若你去布施,然后还要杀人、放火、打劫,也没有用。你若说,我劫富济贫,打劫有钱人来帮助穷人,那是不可以的。必须诸恶不作,不做一切恶,奉行一切善,止恶防非,把不对的地方都改了,对的地方尽量去扩展它,令它发扬光大,时时都有正念,这是持戒的大略意思。持戒就是守规矩、守法律,在家庭不要和人争吵;在国家社会,也要守规矩;在世界上不要妨碍其他的人,这就是持戒。

    忍辱度嗔恚,嗔恚就是我们的脾气,脾气和嗔恚属火,忍辱属水,水性柔和,火性暴燥。我们发脾气,无明火起三千丈,把初禅天都烧得受不了,所以我们要修忍辱。谈到忍辱,能忍的,那不算,忍不了的,你能忍,那才算;受不了的,你能受,那才是真修忍辱行。要学弥勒菩萨,肚子大,吃得很胖,心里甚么也没有,他是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所以笑口常开,常常欢欢喜喜的,他就是修忍辱功夫。我们修忍辱功夫要学弥勒菩萨,不是故意表现出笑,那是奸笑,不是真笑。心里有一种嗔恨,很奸,很狡猾的,明的装人;暗的就装鬼,学佛法的人,这是最要不得的。无论在甚么时候,甚么场合都要真,不要戴著假面具,这才是佛教徒的本来面目,你尽戴著假面具去欺骗人,结果还是自己吃亏。

    这在社会上是行得通,因社会上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,互相欺骗,你没真心话对我讲,我也没真心话对你讲。在佛教里,我们要坦白直率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;对就对,不对就是不对,不能明明不对的,还要狡辩一下,把过错推到旁人身上,那就错了。你不坦白,不真诚,菩萨是不欢喜的,所以我们学佛的人,一定要拿出真心来,拿出诚心来,时时刻刻都要实实在在,老老实实的,真真实实的,不要有丝毫的虚伪存在。譬如说,我修忍辱,虽也表示一个欢喜的样子,但这是假的,不是真的,里面气得不得了,忍也忍不住,甚至心想杀人,面上还是现出很友善的态度,这是错的,这不是忍辱,这是狡猾奸诈。

    精进度懈怠,不是说我修行了,我精进了,我念经、我念佛、我拜佛了,常常登报纸表示我怎样修行,不是如此。精进是要你自己身也精进,心也精进,时时不懒惰,时时不自欺,时时必恭必敬,如对佛天,如临师表,要这样不自欺叫精进。时时都念兹在兹来修行佛法,不是修行佛法时,正在拜佛,一回头就骂;或者一回头就拿把刀杀人,那不是精进,那还是在那儿尽做一些假的。

    禅定度散乱,为甚么我们要修禅定,就是我们太散了,浪费很多精神,很多汽油都浪费掉。我们眼睛看,耳朵听,鼻子嗅,舌头尝,身觉触,意缘法,这都是向外散。你的精神向外散,就是散乱,散乱要怎么办呢?就要修禅定。禅定就是坐在那儿把你的心沉静一下,好像一碗浑水,放在一个地方不动,尘土就沉到底下,从上面一看,就看到底。这样能从上面看到底就是智慧光明现前;浑浊的时候,就是愚痴,是无明在那儿扰乱得你甚么都不知道。所以我们修禅定,就是要生长智慧,你有了定,就发智慧;发慧就得到般若,般若就是智慧,就不会做愚痴的事情。为甚么人尽做犯法的事呢?就因为太愚痴,所以不知道往正当的做,我们要是不愚痴,就是有智慧。六度简单说明如此,如要详细说,尽未来劫也说不完六度的法门。

    现在讲万行,万行是言其行门之多,实在讲来不止万行,行门有无量无边那么多,万行就是我们修行的法门。我们所修的是善法,不是恶法,善法有很多很多,数不尽、说不完那么多,总括起来是万行,也就是我们修行的人,‘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',就是种种善事都要去做,种种恶事都不要做,就像持戒那样,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。既然是众善,就不能说出一定的数目,要是说少一点也不对;说多了嘛!也不知道多少,所以叫万行。

    体中圆,所谓六度万行,不是向外去找,要向里面去找,从你自性里先做,从自性上用功夫。拿布施来说,我们眼睛看东西,不要那么贪而无厌,眼睛不贪了,就是布施了,就把眼睛这个贼度了。鼻子不应贪香与不香,你持盗戒,不偷盗,但你的鼻子很容易偷东西,嗅到好味,也不和人打招呼就要嗅,嗅了香水味,不告诉人一声:‘你身上有香水味,我嗅一嗅好不好?'只觉得这香很好嗅,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嗅了,鼻子这个贼,就是偷东西,不持戒,犯了盗戒。耳朵喜欢听音乐,欢喜听好的声音,听好的声音就生欢喜心;听不好的声音就生嗔恨心,人家骂你一句,心里就生嗔恨,没有忍辱的功夫,没有把耳朵的贼度了。精进度懒惰,舌头不要在吃东西的时候才用,到讲法时就躲懒偷安,吃东西精进,讲是非也精进,讲正经事,就不愿意讲,这就是懒惰,那精进,不是正精进。你若是能正精进,就可以把舌头的毛病度了。身体本来应该常常静的,不应流动,可是你总是东跑西跑,南跑北跑,真正修禅定的功夫,就要把身体多跑的散乱收回来。意念里要是有智慧,就不会愚痴,把你的愚痴给度了。所以六度也可以说是度你的六贼,把眼耳鼻舌身意六贼度得听话了,那你再也不打妄想,甚么妄想都没有,便是六度万行圆满了,所以说体中圆。你若真不打妄想,不思善,不思恶,你说这不是六度万行体中圆,是甚么?

    ‘梦里明明有六趣':梦,本来是一种虚幻的妄想所现,可是也有真的,有的是鬼神预先来启示你的梦,所以梦也可说是假的,也可说是真的。可是不管假的梦,或真的梦,或预先灵感,都没有甚么凭借,抓也抓不著,想看也看不见,拿不来也送不走。有些梦是白天所遭遇的,晚间梦著;也许是你想过的;有的是没有想过的,也没有遇见过,突然梦见这个境界,还很灵验,都变成事实,这可说是真梦。虽然是真梦,也是取不得,舍不得,拿也拿不到,想把它送走也送不走。有预先灵感,在事情未来之前,或者一年、一个月、一个礼拜之前,你就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个境界,遇到甚么人,做了些甚么事,到时候果然就那样,这是预感,预先的灵感。这种灵感多数是前生跟来的,因为前生你修行,有些护法善神帮助你,甚么事就给你一个灵感,令你有所觉悟。譬如你本来是在家人,做梦梦见出家,甚至穿著黄袍、搭著衣,俨然一个大善知识,其实你并不是出家人,怎么梦中自己出家呢?或许你前生是出家人,今生迷了,这些护法善神,默默中指示你,点醒你,叫你明白:‘原来我是个出家人',所以你能继绩发菩提心修道,这是很好的。其他种种事情可以以此类推。

    我们知道做梦是虚幻的,没有做梦之前,难道是醒著吗?其实我告诉你,我们人现在在世界上,没有开悟之前,都是在做梦。可是若有人告诉你,你在做梦,你不会相信的,你说:‘我怎么会在做梦?我的车是最名贵的,我坐在车上很舒服;我的飞机可以飞得那么高,怎么可以说是在做梦呢?我的房子那么漂亮;我的家庭圆满,要甚么有甚么,怎么算是做梦呢?'你不算做梦?你要是真醒著,前生的事情怎么不记得?说:‘有前生吗?'你不信前生,那你信不信有昨天呢?说:‘我相信。'那昨天的事情,你是不是都记得呢?你昨天都在做甚么?说:‘我都记得。'你完全记得吗?不一定,有些就忘了;再说上个月的事,你都记得吗?也不一定;前一年的事情,你都记得吗?也不一定。这一生之中,前几年的事情,你都把它忘了,何况前生?所以你若不是在做梦,是在做甚么?所以梦里明明有六趣,做梦的时候,明明白白,清清楚楚的有天道、人道、阿修罗三善道;又有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三恶道,这叫六趣。在做梦时,明明白白晓得六趣是有,可是真正开悟后—

    ‘觉后空空无大千':你真要明白了,不要说身体六道轮回,就连三千大千世界也都没有,都空了。所谓‘了即业障本来空。未了应须还夙债',你觉悟后,大千世界都没有了,何况你的身体呢?还执著甚么?你还那么看不破,放不下做甚么?人家说你一句,也放不下;打你一拳,也受不了,为甚么你放不下,受不了?就因为你没有觉悟。你若觉悟,‘行亦禅。坐亦禅。语默动静体安然。纵遇锋刀常坦坦。假饶毒药也闲闲。'你看,有甚么可以看不破,放不下的?有甚么可受不了的?所谓‘如鸟行空空无迹,如刀斩水水无痕',鸟在空中飞,没有鸟飞过的道路;用刀斩水,水是暂时有那么一点痕迹,一过了也就没有,你觉悟了,甚么都没有了,无人相,无我相,无众生相,无寿者相;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,三心了不可得,四相也空了,你还有甚么可执著的?三千大千世界都没有了,你还有甚么可执著的?

无罪福。无损益。寂灭性中莫问觅。

此来尘镜未曾磨。今日分明须剖析。

    ‘无罪福。无损益':我们本来自性是圆陀陀、光灼灼,大而无外,小而无内,充满虚空,周遍法界,也没有甚么叫罪,也没有甚么叫福;也没有甚么增,也没有甚么减,所以才说无罪福,无损益。这是甚么呢?这就是每个人自己的自性,自性就是寂灭性。所以说—

    ‘寂灭性中莫问觅':你不要在这里头再找甚么东西,你不要再头上安头,骑驴觅驴,生出种种执著来,不要尽在这儿打妄想。

    ‘比来尘镜未曾磨':这是个比喻,比喻一个镜子被尘土盖上,没有磨它。

    ‘今日分明须剖析':现在你知道了,分明就是知道、明白了,明白了就要做一做,用另一种擦抹的功夫,把尘土擦干净,尘土擦干净了,没有了,它本有的光明就会现出来,那就是剖析。

谁无念。谁无生。若实无生无不生。

唤取机关木人问。求佛施功早晚成。

    ‘谁无念。谁无生':谁能没有念头呢?谁要是没有念头,谁就是无心道人。为甚么有死?就是因为有生,无生就无死。谁无念,谁无生,那一个人能没有念呢?那一个能无所生呢?你不生这个念,办得到吗?

    ‘若实无生无不生':若实无生,你要是真能不生妄想,没有杂念了,杂念不生就全体现。你要是真能不生妄想,无不生,那就是没有不生了,就是真空里自然就有妙有,妙有里也就有真空。

    ‘唤取机关木人问':唤取机关,就是说木人问机关怎么开?怎么打破机关?也就是我们怎样断无明,怎样显法性来,怎样能把烦恼制住。机关就是消息,你要是想问这个消息,木人问,就好像木头人来问似的,木人是无心的,也是无情的。

    ‘求佛施功早晚成':你要真能无念无生无不生了,真能不生,那将来一定成佛。早晚成,早晚一定会成佛的。我们到无念无生的时候,那就是离佛不远了,你真能无念无生了,那就无不生了,这个生就是妙有来了。可是我们人都是执著有,不明白空理,前面说过‘觉后空空无大千',后面还是说一切诸法空相的空,你要是明白空理,那就没有甚么对或不对,好或不好,是和非都没有了,不在形式上用功夫,所以彻法底源,远离诸相。

放四大。莫把捉。寂灭性中随饮啄。

诸行无常一切空。即是如来大圆觉。

    ‘放四大':四大是地水火风,地是周遍法界,水是周遍法界,火是周遍法界,风是周遍法界。地、水、火都是有形的,风是无形的,我们人身体就是四大假合,若四大分离,身体就没有了。我们人身上有皮肉、筋骨,坚硬的就是属于地大;涕(鼻涕)、唾(口水)、眼泪,属于水大;身体的温暖、热力属于火大;呼吸属于风大。四大和合而成一个人的身体;四大分离就各还本位,地归地大,水归水大,火归火大,风归风大,各有所还,所以说四大假合。既然是四大和合而成为一个身体,与我们每个人有甚么关系呢?你要是明白了它与我们没有甚么了不起的关系,那为甚么还要执著这个身体呢?为甚么那么看不破,放不下。

    ‘莫把捉':就是把执著破了,你不要自己把自己用绳子绑上,得不到自由。莫把捉就是看破放下,放就是把它松弛开,也就是不要绑著它,不要有所执著,就是放开来,不要执著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风大这四大。

   ‘寂灭性中随饮啄':寂灭性就是佛性,也就是佛性的另外一个名词。随饮啄,也就是很自然的,不要矫柔造作,饮—喝水,啄—吃东西。鸟吃东西叫啄;人吃东西叫吃,不叫啄,随饮啄是说很自然的,不勉强。

    ‘诸行无常一切空':这一切诸行是无常的,既然是无常的,就归空了,所以是空的。

    ‘即是如来大圆觉':有的本子是‘即是诸佛大圆觉',诸佛和如来是一样的,没有大分别,比较起来,如来念得顺口一点。因这是歌,歌就是歌颂之词,常常唱念。一切空就是十方诸佛圆觉的本性。

决定说。表真乘。有人不肯任情征。

直截根源佛所印。摘叶寻枝我不能。

    ‘决定说':不是含糊其词,马马虎虎,模棱两可的,而是决定地说这个道理。为甚么要说这个道理?

    ‘表真乘':这个‘乘',就是唯一佛乘,更无余乘,唯有一个大乘,并无小乘、二乘,就是个佛乘—成佛。有的本子上说‘表真僧',甚么是真僧?你能持戒律,就是真僧;不能持戒律,就不是真僧。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都不犯,就是真僧;如果犯了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,虽然穿著出家人衣服,也不算真僧。

    ‘有人不肯任情征':假设有人不同意我所说的道理,可以来辩论,你用甚么道理来辩谕,我都可以同你辩。任情征,征就是辩论、讨论、研究,你用你的方式,立出理论,立出宗来,我和你研究、辩论。

    ‘直截根源佛所印':我就直接了当,彻彻底底地达到法的源流、源头。佛所印,这是十方诸佛所印证的。

    ‘摘叶寻枝我不能':至于你若是舍本逐末,跑到枝叶末梢上用功夫,把根本忘了,尽是迂道,我不能,我不能做这种事,我还要找真的,讲真的,说真的,做真的。你要我舍本逐末,舍近求远,舍大求小,我是办不到的,所以我不能,我不能这样做。

摩尼珠。人不识。如来藏里亲收得。

六般神用空不空。一颗圆光色非色。

   ‘摩尼珠':也就是如意珠。

    ‘人不识':可是这颗珠,人不认识,多数是当面错过,交臂失之。为甚么?就因为人不认识,如意珠能随心如意,应变无穷,其妙用无方,所谓‘无入而不自得焉',截之东方在东流,截之西方在西流,千变万化,这种妙用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到甚么地方去求如意珠呢?

    ‘如来藏里亲收得':如意珠要在如来藏里取出来,从那儿接受过来。

    ‘六般神用空不空':如意珠有六般神用,亦即六种神通,你若得了如意珠,就有天耳通、天眼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尽通,六通具足。究竟如意珠是甚么?是你我现前的一片真心,也可说是你我具足的大圆镜智、妙观察智、成所作智、平等性智,这都是如意珠的功用,它有六般神用。空不空,你说它空吗?它还不空;你说它有吗?它还不有,真空具足妙有,妙有具足真空;真空不碍妙有,妙有也不碍真空,圆融无碍,变化无穷。

    ‘一颗圆光色非色':为甚么说它是大圆镜智?因其一颗圆光色非色,你说它有色吗?它又没有色;你若说它没有色,是空的吗?它又不空,所以说六般神用空不空,一颗圆光色非色。

净五根。得五力。唯证乃知难可测。

镜里看形见不难。水中捉月争拈得。

    ‘净五根。得五力':净五根,有些本子是‘净五眼',五根是信、进、念、定、慧;五眼是佛眼、法眼、慧眼、天眼、肉眼。净,是清净,也就是干净没有染污。信根净了,没有怀疑,只有一个信;进根净了,只有进,没有退;念根净了,只有念念不妄的根,没有妄根;定根净了,就不散乱;慧根净了,就不愚痴。你信、进、念、定、慧都扎下根了,‘净'又可说是在根部加上肥料,令它长得更旺,更有力量。因为扎下根,所以得到五力,五力是信的力量、进的力量、念的力量、定的力量、慧的力量,得到这五种力量。

    五根净了,五力也得到了,这是不是谁都知道?‘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',不会各处去卖广告,大写标题说:‘你知道吗?我已经净了五根,得到五力。'没有人这样,这是门外汉,不懂的人,才这样做,真懂的就不会自我宣传,自夸其德,所谓‘有麝自来香,何须当风扬'。修道是要自己真明白,不是尽向外驰求,叫人家知道自己。光芒外露,不能韬光养晦,到处自我宣传,这都是一瓶子没满,只有半瓶子在那儿晃。

    ‘唯证乃知难可测':就是旁人不认识,谁证得这个境界,谁自己有会心之乐,不是教旁人知道自己,甚至连自己都不教他知道,不是更好吗?又少了一个妄想。难可测,就是你猜测不到的,测量不透的,因它是无形无相。

    ‘镜里看形见不难':在镜里看见自己的形相,是不困难的一件事。

    ‘水中捉月争拈得':可是到水里捞月,怎么把它捞上来?意思是说你见净五根,得五力的人,是与众不同,你可以见一个大概,但你真知道吗?不见得,所以你去推测,就像水中捞月似的。争拈得,你没有法子获得月亮,因为它只是个影像。

常独行。常独步。达者同游涅槃路。

调古神清风自高。貌颊骨刚人不顾。

    这是说修道的人,要常常自己一个人,不和人来往,不攀缘,一个人住,对修道是最好的。可是这是要在山里住,不是在闹市,在闹市中住,接近社会种种问题,根本不容易立得住,不容易修行。要是独自到山里,住到人到不了的地方,那才是真正修道人的本分,吃东西也不吃好的;穿衣服也不穿漂亮的;睡觉也很简单,不贪舒服,不贪自在、享受,这是真正修道人的本分。所以你们各位要注意这一点,真正修道的人,不愿意和人接近,不愿意和人拉拢关系,去攀缘,所以他要到深山穷谷,人到不了的地方去修道。所以说—

    ‘常独行':常常自己一个人在经行。他到甚么地方经行呢?经行就是在那儿运动,也就像现在慢跑似的,不过现在的慢跑还是跑;经行是慢慢,一步一步地走,这也叫‘行亦禅。坐亦禅。语默动静体安然。纵遇锋刀常坦坦。假饶毒药也闲闲。'

    ‘常独步':常常自己单独一个人打坐,不怕孤独,不怕寂寞,也不怕没人谈话。

    ‘达者同游涅槃路':和通达的人—开智慧,开了悟的人,同游涅槃路,一起走到涅槃路上。

    ‘调古神清风自高':他的节操特别清高,没有那种卑鄙下流,和人拉拢关系,投机取巧的行为。调古神清,他的态度神清气爽,没有一点谄媚阿谀的样子。风白高,这种态度行为特别清高。

    ‘貌颊骨刚人不顾':他相貌很瘦,可是有一种刚毅,百折不挠的精神,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,人都不敢侵犯他,不敢轻慢他,所谓‘有威可畏,有德可敬',有一种威德,这就是修行人的态度。

穷释子。口称贫。实是身贫道不贫。

贫则身常披缕褐。道则心藏无价珍。

    ‘穷释子':就是穷出家人,释子是出家人,释迦牟尼佛的弟子。

    ‘口称贫':常常称呼自己贫僧,不称富僧。

   ‘实是身贫道不贫':虽然身看起来穷,但是道不贫穷,有道德,道德是富贵的。

   ‘贫则身常披缕褐':身上穿补钉的衣服—穷的表现。褐是坏色,那种颜色,一般人都不喜欢。

    ‘道则心藏无价珍':可是往道上讲,他心里有无价珍宝,就是如意珠。这颗如意珠是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,变化无穷,神妙不可思议。

无价珍。用无尽。利物应机终不吝。

三身四智体中圆。八解六通心地印。

    ‘无价珍':就是无价的珍宝,这并不是我们世间有形有相的珠宝,或者是几十克拉的钻石,或者是几百万两的黄金、多少银子、多少琉璃、玻璃、砗磲、赤珠、玛瑙等七宝。这无价珍指的是我们本有的智慧,它的名字就叫如意珠。

    ‘用无尽':它是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,你不用去搜索它,就在你的自性里面,本来具足。

    ‘利物应机终不吝':利物,利益一切众生。应机,观机逗教,因人说法,应病予药,恰到好处。终不吝,不需要像人们那么刻薄、悭吝、孤寒的样子。

    ‘三身四智体中圆':你若得到这无价珍,就会有三身,法身—遍一切处毗卢遮那佛;报身—光明清净卢舍那佛;化身—千百亿化身释迦牟尼佛。法报化三佛是我们自性里面都具有的,和佛是无二无别。四智,佛有四智,如果我们得到无价珍,我们也有四智。大圆镜智—就是第八识(阿赖耶识)的种子得到清净,没有染污,所得的智慧如大圆镜一样的光明,遍照万物,有为法和无为法互不相碍。妙观察智—我们人也有观察智,可是不妙,所以只知道有形有相的;无形无相的,或者过去未来的,我们就不知道。这妙观察智,无论你想要知道过去的事,或现在、未来的事,只要一观察就知道。平等性智—自己体验到,深深地领会到自己和一切万事万物是一体,没有甚么彼此,有情无情,同圆种智,在圣不增,在凡不减,它是无欠无余,平等平等的。成所作智—就是使眼耳鼻舌身五识,成就其所作成为普遍地利益于众生之事。

    ‘八解六通心地印':无价珍具足三身、四智、八解脱,又有五眼六通。心地印,这个无价珍就是我们的心地法门,心地的一个宝印,这个宝印里面包藏三身、四智、八解、六通,种种的功能。

    你们各位要注意,这无价珍是我们每一个人本有的宝藏,不要把它丢了。怎么会丢呢?你贪财,便把这个无价珍丢了;你贪色,也会把它丢失;贪名、贪吃、贪睡,都会把这无价珍浪费了,丢掉了。你想要得到这无价珍,就要认真,脚踏实地,一步一步地向前去修行。不要贪快,不要贪捷径,不要蜡等而进,要依照佛所说的法门去修行,不能欺骗自己,然后又去骗世界。各位要知道,欺骗别人就是欺骗自己,欺骗自己也就是欺骗别人,所以我们心里不要有内疚,无论做事,或修行都要往真的做,这样子,一定会得到三身、四智、八解、六通的。

上士一决一切了。中下多闻多不信。

但自怀中解垢衣。谁能向外夸精进。

    ‘上士一决一切了':上士就是上等人,即上根利智者,也是宿世有修持的人,所以非常聪明,是真正的聪明不是世间的聪明。世间的聪明是世智辩聪,这种人也很聪明,可是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,因为聪明,就帮助自己做了很多糊涂事,这不算上士。上士是无上士,是菩萨乘愿再来,所以一闻千悟,听见道理说出来,他即刻真正地明白,一切都明白,所以说上士一决。他有决断,不是优柔寡断,他所见的道理是彻底的,所以一切都了然,也就像镜子照物一样,一照就了,物来则照,物去则无。

    ‘中下多闻多不信':多闻,有的本子是‘多疑',意思差不多,看了很多书,可是心中有怀疑,认理认得不清楚,所以也生不出信心来。因为这样子,所以多闻多不信,他听了很多,可是甚么也不相信。就好像听经,没有常听经的人,偶尔听一次,觉得讲得井井有条,头头是道;可是若是天天听经的人,听得也不觉得有甚么特别,所以就不注意听,往往听经时,就睡著了,应该要打起精神注意听。多闻多不信,也就是听多了就不相信;偶尔听一次,印象反而深刻点。

    ‘但自怀中解垢衣':修行就像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洗干净一样。

    ‘谁能向外夸精进':而不是向人去推销你的货品,推销你的修行,到处向人说我开悟了,我闭过关了,我又用过甚么功了,或我又拜过甚么经,持了甚么咒,各处卖广告自我宣传,这就是向外夸精进。修道就好像自己洗自己的衣服,把不干净的衣服洗干净了,为甚么你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,还要向人说:‘这衣服我洗得多干净!'没有人这样向人夸耀,向人宣传,明理的人听了,一定以为你是疯子,发狂了,要不然为甚么说这种狂话呢?修道向外自我宣传也是同样。或者做了甚么功德,向外宣传,都是向外夸精进,向外宣传,自我陶醉。修道要‘时时勤拂拭。莫使惹尘埃。'时时把自己的镜子擦干净就对了。甚么是自己的镜子?就是自己本有的佛性,就好像一面大圆镜智,也就是我们自己本有的光明,本有的智慧。

从他谤。任他非。把火烧天徒自疲。

我闻恰似饮甘露。销融顿入不思议。

    ‘从他谤。任他非':从,随便他;他,其他的人;谤,毁谤;任,任凭;非,不正当的批评,也就是毁谤。随便他怎么毁谤,任凭他怎么批评我,任凭他找我的过错,说我的不对。

    ‘把火烧天徒自疲':拿一把火来烧天,怎么烧也烧不到天,可是拿久了,自己也就疲倦了,甚至火烧的灰掉到自己身上,你自身都有著火的可能。所以从他谤,任他非,把火烧天徒自疲。

    无缘无故地,他来无理取闹,故意毁谤你,所谓‘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'他想尽办法把罪名加在你的头上,你明明没有做这件事情,他说你做了;你明明守规矩,他说你不守规矩,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毁谤你,他若合理,就不叫毁谤,那叫公道话,因为他不合理,很突然地没有给你一个准备的时间,他就来毁谤你,这时你就要任凭他毁谤,任他非,任凭他怎么说了。这儿有个比喻,这样无缘无故地毁谤,就像用一把火来烧天似的,久而久之,自己的手都疲倦了,觉得辛苦了。

   ‘我闻恰似饮甘露':我听见他说我的不对,毁谤我,无缘无故地冤枉我,这一类的话对我来说,就像喝甘露水,喝蜜糖这么甜。

    ‘销融顿入不思议':销,消化、消灭;融,融化、消灭它,也融化了它。顿入不思议,立刻得到不可思议解脱的力量,得到不动心的功夫。能以逆来顺受,毁誉不动心,无论毁谤我、赞叹我,心里都不动,那就是饮甘露水,就是销融顿入不思议。

观恶言。是功德,此则成吾善知识。

不因讪谤起怨亲。何表无生慈忍力。

    ‘观恶言':观,观察、视听,也就是听的意思,为甚么不叫听?而要说观恶言?观是回光返照,返观自性,反求诸己,也就是回光返照的功夫。有恶言来相加,你就要回光返照,用妙观察智来观察观察,这个观就是妙观,就是分析。证得圣果就具足四智,不证得圣果,有没有四智呢?有,但是很普通的,不是彻底的。谁都有一点妙观察智,都会观,都有观察的力量,观了以后,就察一察,察甚么?观甚么?就是恶言。口有四恶:绮语、妄言、恶口、两舌。恶言也就是恶口的别名,出言对人不客气,不合理,无理取闹。

    ‘是功德':你要想:这是给我加肥料,给我吃维他命,吃补品,对我的身体有好处。本来我身上维他命不足,他骂骂我,就是给我维他命;我没有功德,他一骂,我就有功德;我身上没有福报,他一骂,我就有福了。还有你信佛,有点功德了,可是他还要来考验你,看看你受得住考验?还是受不住?所以说‘一切是考验,看尔怎么办?觌面若不识,须再从头炼。',若能这样想,则观恶言是功德。

    ‘此则成吾善知识':这个人用恶言来骂我,就是想成就我,是对我有好处,我应该逆来顺受,他就是成就我的善知识。本来我修道不能成就,他来成就我;我做功德不能成就,他成就我;我所求不能满愿,他现在满我的愿,供给我一切所需要的。

    ‘不因讪谤起怨亲':不要因为他讪笑我、毁谤我而起怨恨,我对他的毁谤、讪笑,一点也没仇恨心,一点也没有不满之心,一点也没憎恨之心,不但没有,还要感激他。我还是怨亲平等,也不和他生怨恨之心,也不和他起亲近之心,因为我有慈忍心,没有贪嗔痴三毒在里面,我听见人家骂我,不生怨恨心、憎恶心,也不生欢喜心,就是生一种平等心,像没有听见这话一样。

    ‘何表无生慈忍力':要是还未达到这种程度,这种境界,那怎么表达无生法忍,慈悲忍耐的力量?所以各位要逆来顺受,要反面找好处。对你的敌人要和解他,不应该竖立敌人,不应该有仇恨的对象,明白这个道理,才叫真正的明白佛法。

宗亦通。说亦通。定慧圆明不滞空。

非但我今独达了。恒沙诸佛体皆同。

    ‘宗亦通。说亦通':宗,本来在中国佛教有五大宗—禅、教、律、密、净,这段文所说的宗,只是指禅宗,因他所注重的是禅宗。通,通了。说,讲说,讲说教宗。

    ‘定慧圆明不滞空':定慧由戒律而生,你要持戒才能生定,有定才能发慧。圆,圆融无碍;明,光明遍照。滞,滞碍;空,虚空,也就是真空。

    ‘非但我今独达了':不但我现在才通达这些法。

    ‘恒沙诸佛体皆同':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本体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 怎么说‘宗'是禅宗?又怎么说‘说'是教宗?因为永嘉大师是禅宗的法匠,所以他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都是本著禅宗的理论来说的。所以他说宗亦通,对禅宗的向上一法明白了,也通达无碍了;说亦通,讲经说法这一门也通达无碍了。有的禅宗批评学教的不对,学教的又批评参禅的不好,正如韩愈所说:‘入者主之,出者奴之;入者辅之,出者诬之。'为甚么‘入主出奴,入辅出诬'呢?就因为不通的缘故,宗也不通,说也不通,没能圆融无碍,包罗万象,所以是己非人。因为这个毛病,就产生入主之见,喜欢那个宗,就说那个宗正确,是好的;不喜欢那个宗,就说那一宗不正确,是不好的。妄加批评,固执自己私人的偏见,来批评无上甚深微妙法。这一批评不要紧,所谓‘作在心。殃在身。不须怨诉更尤人。欲得不招无间业。莫谤如来正法轮。'因为没有到圆融无碍的程度上,宗也不通,说也不通,固执自己私人的偏见,妄加批评佛所留下来的教训。这一类的人,真是很可怜,谤佛、谤法、谤僧,谤到地狱去了,还不知怎么去的!你说这样的人多可怜!

    为甚么说他宗也通,说也通呢?因为定慧圆明,定也具足,慧也具足。怎样才能定慧圆明呢?是从持戒那儿来,所以修道的人,若不持戒律,就好像在很好吃的东西里面掺上狗粪,人人不但不愿吃,而且还掩鼻而过;也可说是煮沙成饭。所以修道人必须要注重戒律,否则误人误己、骗己骗人,骗自己则不能定慧圆明;骗人,令人不生信心。所以定慧圆明不滞空,滞空,就是停留在空理上,滞足不前,在那儿欲进不进,欲退不退,叫滞足不前。既不前往,那么后退吗?也不是,就在那儿徘徊于歧路之间,那就是滞空,就是得到一点点空理,便不往前进步,停留在空理上叫滞空。

    ‘非但我今独达了。恒沙诸佛体皆同',永嘉大师说,不但单单我明白这个道理而这样说,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,能够成佛的基础,也都是从这条路来的。从此而证得诸佛的理体,证得诸佛的法身。

    由这一段歌词来看,虽然没有明显地提出戒律,可是戒律包括在定慧之中,你没有真正的持戒,绝没有真正的定力;没有真正的定力,便没有真正的慧力;没有真正的慧力,就是会说两句半口头禅,也不实用。所以各位善知识,佛法里丝毫也不能掺杂假的东西,就好像眼里不能掺沙一样的道理,我们一定要躬行实践,不注重说食数宝那种口头三昧。

师子吼。无畏说。百兽闻之皆脑裂。

香象奔波失却威。天龙寂听生欣悦。

    ‘师子吼。无畏说':狮子是百兽之王,佛说法是无所顾忌,也就像狮子吼,没有恐惧,这种法一说出来—

    ‘百兽闻之皆脑裂':其他的走兽、飞禽听到狮子吼,脑都被吓碎了。

    ‘香象奔波失却威':象是兽里最大的,庞然大物,很威风的,可是听到狮子吼,也吓得魂飞魄散,胆战惊心,他平时那种威风都没有了。

    ‘天龙寂听生欣悦':可是天龙八部默默中听见狮子吼,都欢喜了。

    这里是说,佛法好像狮子吼,百兽比喻甚么呢?他们是旁斗左道,邪说异端,这类的宗教。这些天魔外道,就好像百兽一般,听见狮子吼,吓得大小便也不知不觉流出来,就这么厉害,吓得不知如何是好。天魔外道一听佛说正法音,也吓得战战兢兢,恐惧不安。香象就是外道领袖,他的神通丢了,智慧也没有了,让他的徒众不佩服了,所以说失却威。可是天龙八部、护法善神,乃至十方诸佛菩萨都皆大欢喜—欢喜、踊跃、赞叹。所以我们信佛的人,不可以再去参加旁门左道,那些邪说异端都是来诱惑人的,令人生出一种争心、贪心、有所求心、自私自利的心,一天到晚专门在那儿打妄语,讲话骗人。这样都像百兽一样,脑都裂了,一见正法的时候,寝不安席,食不甘味。各位既然走到佛教大乘的门里,不要再误入歧途,走到错路上,信婆罗门教那种骗人的宗教,天天往脸上贴金,而不看看全身在垃圾里生活著。

游江海。涉山川。寻师访道为参禅。

自从认得曹溪路。了知生死不相关。

    ‘游江海。涉山川':这是古来大德高僧,参方访道,不辞山高水深,路途遥远,这种游江海,涉山川,不像我们现在的旅游,他们是访益友,求明师,到处参访善知识。善知识所住之处,是人人不愿住的地方,或在深山穷谷,或在岩穴里,这样的人不会舍本逐末,舍近求远,他是无所求于世;无所贪于社会;无所争于全人类,他常常穴居而野处,登高而望远,坐茂树以终日,濯清泉以自洁。他住在深山穷谷里,无挂无碍,无拘无束,无人无我,无是无非,在那儿一心办道。所以你想参访这类善知识,必须要不辞跋涉之苦,所以说游江海,涉山川。

    ‘寻师访道为参禅':他就是为了寻访善知识、良师益友,到处参方行脚,行脚不是坐飞机,坐火车、巴士、汽车,也不是骑自行车,而是用脚来行路。有的人说,那真是笨透了,可是他会开悟;你这么聪明,到现在还是那么愚痴。所以寻师访道为参禅,参禅的法门要有相当的功夫,不是一掘就可以挖个井;也不是一步就可以到西方极乐世界;也不是修行一分钟,就可以成佛果。这要参,参就是要专心一致来研究,念兹在兹,心无旁鹜,所谓‘专一则灵,分驰则弊',好比鸡孵蛋,像老母鸡孵鸡蛋一样,天天在那儿趴著,用热气孵著鸡蛋,时候到了,小鸡就出来。参禅也是这样,又如龙养珠,念兹在兹,时时刻刻不停的;如猫捕鼠,像猫等著老鼠出来,不出来则已,一出来一爪就把它抓住,跑也跑不掉,要有这种持久的能耐,自然就开悟了。所谓‘久坐有禅',久坐自然就静虑,禅是梵语,翻译为静虑,静虑就是叫你念虑停止下来,静止下来。

    ‘自从认得曹溪路':可是自从认得曹溪的法门,禅宗的向上一法。

    ‘了知生死不相关':明白一切诸法,无生无灭,生死也没有甚么问题,要怎么了生死呢?就是要无漏,怎么会得到无漏?要断欲去爱,那么生死也会了,也就是得到无漏的法。佛经上说的无漏法,就是要去毛病,去染污的念头,而剩下清净的念头。‘一念不生全体现,六根忽动被云遮',各位都要用心来研究这个道理,所谓‘是道则进,非道则退'。

    这篇《证道歌》是永嘉大师一生修行的心得,和盘托出,告诉大家,这也可以说是婆心切切,不保守秘密。我们听到歌词之后,要发心把《证道歌》读熟了,能背诵如流,每天或许念几遍,这都是无形中的鞭策,无形中的善知识。各位不要把这篇歌词忽略了,能背诵如流,那才没有白听《证道歌》一场。你念熟了,自然就心领神会,融会贯通,明白其中的道理;你若不熟,当然就不会真正了解,所以各位不要把听经的时间空过,应深深地研究所听到的道理。

行亦禅。坐亦禅。语默动静体安然。

纵遇锋刀常坦坦。假饶毒药也闲闲。

我师得见然灯佛。多劫曾为忍辱仙。

    前一段文‘宗亦通。说亦通。定慧圆明不滞空。非但我今独达了。恒沙诸佛礼皆同。'是说禅宗心地法门通达无碍,讲经说教也通达无碍,宗不碍说,说也不碍宗,互相圆融无碍。现在这段文‘行亦禅。坐亦禅。语默动静体安然。纵遇锋刀常坦坦。假饶毒药也闲闲。'是说用功的人,随时随地都可以用功,行住坐卧都可以参禅。

    ‘行亦禅。坐亦禅':禅是半梵语,具足应说禅那,翻译中文是思惟修,又叫静虑。怎么叫思惟?是回光返照,反求诸己,不向外去找,思惟修行。怎么叫静虑?人的虑就是妄想,妄想不容易停止,不容易不动,妄想不动就是静,静虑也就是修如如不动,了了常明,虽然不动,可是明明了了;虽然明明了了,可是不动,动就是以摇动为义。静虑像甚么呢?像水里有沙泥,如果不静就不能沈,沙泥和水混合一起,就看不清楚,静虑是把沙和泥土沉到底下,也就是把烦恼止住了。

    参禅,不是坐著才能参禅,那样就把功夫用得死板了,不活动了;要把功夫用活起来,好像生龙活虎似的,可是虽然生龙活虎,然而他的本体不动,这就是思惟修,也是静虑,也是参禅。参禅就是要你妄想停止,把真正的智慧现出来,这叫行也禅、坐也禅、住也禅、卧也禅,行住坐卧都是在用功,都是在修行。摄持你的心念,都是用这种功夫,用得纯熟了,内也没有心,外边也没有形,远处也没有物,万事万物都合而为一,所谓‘一本散为万殊,万殊仍归一本'、‘一为无量,无量为一',能一多无碍,一多无二,能达到这种境界。

    为甚么内里面没有心?外面没有形?远处也没有一切物质?并不是没有,而是把你的分别识心停止了;分别识心一停止,本有的智慧就现出来。为甚么我们分别识心不停止?一天到晚妄想纷飞,有如海上的波浪那么多,为甚么?就是因为不能停止你的妄想。想得乱七八糟,东想西想;若能没有妄想了,这时叫‘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'。所有的事都办完了,所谓‘所作已办,不受后有',这是参禅的好处,不必再受生死,所以才行亦禅、坐亦禅。

    ‘语默动静体安然':语,言语;默,不言语;动,行动;静,不行动。体安然,无论你说话也好,不说话也好,行动也好,静也好,本体是安然不动。这个礼是甚么呢?就是我们的佛性,我们的佛性是无垢无净,不生不灭,不来不去,不增不减,所以说体安然。达到这个境界时—

    ‘纵遇锋刀常坦坦':假使遇到刀斧临身,白刃砍体的时候,也很坦然自在,并没有痛苦。为甚么?因为我们有痛苦乃由于执著没有破,如果我们的执著破了,甚么痛苦也没有,甚么快乐也没有。你快乐吗?你贪快乐就是执著;你怕痛苦吗?这也是执著;你忧愁吗?这是执著;你烦恼吗?这是执著。你要是没有执著,就是刀斧临头也坦然自在,欢欢喜喜的,没有一点痛苦艰难的。

    ‘假饶毒药也闲闲':假如你遇了毒药,这也是等闲事,没有甚么大问题,能使毒药为甘露,无论遇著甚么毒药也若无其事。为甚么能这样?就因为没有执著,把我执、法执都破了,毒药也不发生作用了。好像初祖菩提达摩大师到了中国,中国人欺负他,旁门左道欺负他,派地下工作人员,用毒药想把他毒死,前前后后有六次那么多,可是始终不发生作用。这就是假饶毒药也闲闲,也像等闲事,没有甚么问题,这是个恰当的证明。

    ‘我师得见然灯佛':我师—这是永嘉大师称我师,我师是谁呢?就是释迦牟尼佛,他是所有佛子的师父,所以才这样亲切地叫我师。得见然灯佛,我的师父释迦年尼佛,在过去遇见然灯佛,然灯佛就给释迦牟尼佛授记。

    那时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修头陀行,有一天走在街上,看见路上有很多泥水,很难走,可是他看见那边有个老比丘走过来,于是他愿意以身布施供养老比丘,就把身体趴到泥水上面,请这位老比丘走过去。可是身体的长度不够,还有一点泥水没有盖到,于是他又把头发散开,铺在污泥上面,请这位老比丘从他身上、头发上走过。这位老比丘就是然灯古佛,然灯佛看他用身体来布施供养他,给他把路垫上,又布发掩泥,把自己头发展开覆到泥水上,这种诚心很稀有,不可多得;于是然灯佛观察他的因缘,就给他授记做佛,说:‘汝于来世当得做佛,号释迦牟尼。'你的佛号叫释迦牟尼佛,生于娑婆世界,五浊恶世,你在那儿成佛。

    释迦牟尼是梵语,翻成中文叫能仁寂默,能仁是大慈大悲、大喜大舍,寂默就是具足常乐我净四德,能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,也就是能慈悲喜舍,令众生得到所应得的法雨。

    ‘多劫曾为忍辱仙':释迦牟尼佛三祇修福慧,百劫种相好。三祇就是三大阿僧祇劫,怎样叫一劫呢?人世间寿命一增一减叫一小劫,增是从人寿十岁,每一百年寿命增一岁,人的身高增一寸,人在十岁时,身高最多一尺多高,每一百年增一寸,寿命增一岁,增到人的寿命八万四千岁为止;然后再减,减是每一百年身量减一寸,寿命减一岁,这样减到十岁,这一增一减叫一小劫。二十小劫为一中劫,四个中劫为一大劫,世界成住坏空各经过二十小劫,释迦牟尼佛修了三大阿僧祇劫。阿僧祇是梵语,是印度的大数目,叫无童数,三大无量数叫三大阿僧祇劫。

    在这遥远的时间里,释迦牟尼佛每秒钟也没有退失菩提心,都是向前勇猛精进,发大菩提心,每秒钟也没有空过,经过这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间来修福—做种种善事;修慧—读诵大乘经典;福足了,慧也足了,所以叫两足尊。在三大阿僧祇劫这么长的时间修福修慧,一定遇到很多横逆的境界,所以一定要修忍辱行。

    修忍辱行就是种相好,因为能忍辱,所以他的相貌就庄严;如果一个人脾气大,相貌就丑陋。这个人相貌端正,心地善良,就是在那儿种相好;那个人相貌丑陋,声音也不洪亮,讲话都拖拖拉拉,一点也不清楚,就是因为没有种相好,这叫一善一切善,一恶一切恶;一样好,样样好,一样不好,样样都不好。所以我们尽量不要有脾气,尽量要学忍辱,能忍辱,相貌就生得端正圆满,人人见你都敬佩你,见你和蔼可亲;不是满身炸弹,满身机关枪,人见人怕。

    释迦牟尼佛往昔做忍辱仙人,在那儿修道,那时候歌利王带著宫娥、嫔妃,到深山打猎,宫妃、婇女见到老修行胡子长长的,头发也长长的,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,就怕得不得了,可是又好奇,要看看到底是甚么?就往前走,胆子大的就问:‘喂!你是干甚么的?'他说:‘我在这儿修道。'‘修甚么道?'‘修忍辱。无论甚么事情,我都忍耐。'这些宫娥、婇女、妃嫔,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奇怪的人,就把他围上。看他不咬人,也不打人,讲话还是一样讲人话,于是和他接近,把他团团围住,这个问长,那个问短,忍辱仙人因为修忍辱,也就不怕烦扰地答覆问题。

    正在这个时候,歌利王打猎回来,看到他的宫女、妃嫔都围著这个头发长、胡子长的人,不知在干甚么?他也就过来,看他这些妃子对仙人捏手像对老友似的,他不禁喝起醋来,就问:‘嘿!你在这儿做甚么?'他说:‘我在这儿修道,修忍辱。'歌利王就说:‘你修甚么忍辱?你诱惑我这些宫女,你能修甚么忍辱?你真忍辱吗?'他说:‘我真修忍辱。'‘真修忍辱?那好!我来试验你的忍辱功夫怎样!'于是拿出他的宝剑来,就把忍辱仙人的臂剁下来,说:‘你现在忍辱不忍辱?'忍辱仙人说:‘忍辱。'歌利王又挥起宝剑把他另外一条臂剁下,说:‘我说你在诱惑我的宫女,你在这儿装老实人,你真瞒得了我?你现在能不能忍辱?'忍辱仙人说:‘能。'歌利王又把他两条腿也剁断了,问他:‘现在忍辱不忍辱?'忍辱仙人说:‘我还是忍辱。'他说:‘你专门打妄语,讲大话,不老实,你现在看我有宝剑,所以你不敢说你不忍辱,恐怕我把你的头都砍下来,因此你怎样痛苦也要讲假话。你说你忍辱,究竟有甚么能证明你不是打妄语?'忍辱仙人说:‘我如果不是在忍辱的话,我的四肢不能复原;如果我忍辱,心里不生嗔恨,让我的四肢恢复如初。说完这话,果然四肢恢复。歌利王还是不信:‘你真是妖怪,臂腿都断了,还能恢复如初,谁相信这种邪术、邪法!没人相信。'这一说触怒了护法天龙八部,即刻劈雷闪电,要把歌利王劈死。

    这时忍辱仙人替他求情,叫他们不要把他打死,说:‘我将来成佛,我先要度这个人。'于是释迦牟尼佛成佛时,首先在鹿野苑度憍陈如。憍陈如就是往昔的歌利王,所以若人发愿,终究会满他的愿。

    忍辱仙人是不容易做的,因为一般人有一句话:‘佛都有火了!'所以忍耐心是不容易常常有的。有的时候,忍一次可以;忍二次,马马虎虎;第三次就忍不住要发火了。

    现在又讲另一个忍辱的修道人,这个修道人也修忍辱行,可是到时候就忍不住了,所以把全国的人都给杀了,比夜行杀手更厉害。

    这个因缘是有一次释迦牟尼佛和诸大弟子到外面游化,走到一个原野的地方,几千里路的地方都没有一个人,弟子便问释迦牟尼佛:‘这个地方,土地肥沃,地又宽广,一望无边,为甚么连一个人也没有?'释迦牟尼佛说:‘这个地方以前有一位修道人修忍辱行,有一次这个国家的宰相被国王免职为民,这位宰相平时也知道有个老修行,在这儿修忍辱行,很有道德,也很灵感。于是他去请教老修行:“皇帝不用我做宰相,有甚么方法才能令皇帝回心转意?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?”老修行说:“可以的,我告诉你这个方法,你照著做,就可以官复原职,恢复你宰相的地位。”他又说:“你用一把土,吐一口水,弄得很邋遢的样子,然后往我身上洒,那你就可以官复原职了。”这个宰相就照做。果然没三天,皇帝又宣诏叫他回去做宰相,恢复他的官职,宰相很感激这位老修行。这时正宫娘娘也被皇帝贬入冷宫,她想起宰相复职的事,认为他一定有个方法,便去请教他:“你前一阵子被皇帝免职,很快又官复原职,是怎么回事?”“因为我去求教一位忍辱的老修行,忍辱老修行叫我弄一些土,掺点口水往他身上洒,就把不吉祥的运传给这位老修行,所以皇帝又把我宣回来。”娘娘说:“那你帮我问一问,看看我应怎么做,才能让皇帝回心转意。”丞相就去问,老修行说:“她的身分比你高,她要用一碗水掺泥土,也是洒在我的身上,皇帝就会宣她回去做娘娘。”她就照办,果然很灵验,皇帝又把她宣回去做娘娘了。

    正在这时,国家发生战争,邻国发兵侵略,国家派兵抵抗,可是没有法子抵抗,打了败仗,节节败退。皇帝这时忽有所悟:我以前不要丞相,为甚么过几天又把他召回?这个娘娘也是,本来很讨厌她,以后又觉得她好,这是甚么道理?问一问他们两位,看看有甚么法术!答覆是:“我们国家有个老修行,是修忍辱行的,甚么事,他都能忍,并且他能把其他人不吉祥的运气,转到他的身上,别人就吉祥了。我们当初被贬时,都是去找他,所以我们又好了,国王又把我们召回来。”国王说:“那我们的国运也不好,你去请教这位忍辱仙人,看他有没有办法令我们的国家打胜仗。”丞相就去和他商量,忍辱老人想一想说:“我本来不愿管闲事,但是因为我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修行,我也应该报答国王国土之恩,这样好了!你用一桶水掺上泥,然后叫国王把这桶水洒在我身上,这国家就可以打胜仗。”国王就如法炮制,果然前线打一仗,胜一仗。胜利回来便庆功,国王说:“国家不吉祥,能以转运是因为求助国里的国宝—忍辱的修行者,所以战事胜利,我们要报他的恩。”这一报恩,老百姓都知道这个消息。你说怎么样了?所有不吉祥、运气差的老百姓,都跑到忍辱老人那里求转运,这个吐一口口水,那个抓一把土往他面上扔,把忍辱老修行弄得全身是土,全身都是老百姓的口水,污浊邋遢。全国人民一天到晚都来麻烦他。(这个要转运,那个要发财,中马票,那时没有马票,大概有狗票。)大家都想如意吉祥,把忍辱老人弄得真受不了了,说:

    “唉!你们这些人都该死!”只生一个念头,全国人民都死了,所以几千里地,一个人也没有。'

你们想想,虽然是传说,但是修道人有时候也忍不住的,所以才说:‘宁动千江水,不动道人心。'不要令修道人心里不高兴。所以释迦牟尼佛在往昔修忍辱行,一劫还修不成,不知修了多少劫,才把忍辱行修成,所以才说多劫曾为忍辱仙。

    以前又有一个老修行,也修忍,很久很久不发脾气,自己就生了骄傲心,卖起广告来。他在门前挂了一个招牌,招牌上写‘性如灰',让别人知道他是一个没有脾气,不发火的人。挂上这招牌也不知经过多久,有一天,观世音菩萨从这儿走过,看见这块招牌,上面写著「性如灰'。观世音菩萨就化一个要饭的穷人,到这儿来问老修行说:‘我看你挂这个东西很好看,又有几个字,那几个字怎样读法呀?请教一教我好不好?'这老修行想:‘现在有人想要明白“性如灰”的意义。'他便说:‘那几个字叫“性如灰”,自性就好像灰似的,一点火气都没有,无论遇到甚么不如意的事,也不发脾气。'这个穷要饭的说声:‘谢谢你!'就走了。可是走出三步又回来,再问老修行说:‘啊!这三个字怎么读?我忘了!'老修行又说:‘“性如灰”,是说修道人自性里头,没有火气,都变成灰了,这回记得啦!'叫化子说:‘好!。真是谢谢你!'走了不远又回来,问:‘唉!我又忘了,这三个字到底是甚么?'老修行说:‘性如灰。'叫化子又走了,走了又回来,如是者十几次,这时老修行灰里就生出火了,他大发脾气说:‘性如灰!性如灰!你总问!'叫化子说:‘原来你的灰里还有一点火呀,那么再见了!'踊身虚空,现出观世音菩萨像。老修行心想:‘唉呀!我修行了这么多年,就想和观世音菩萨见一面,想不到性如灰没有修到底,和观世音见了面,还当面错过,交臂失之,真是太可怜了!'就在那儿痛哭流涕,想不到灰中一点火,烧出了很多火星来,差一点把自己烧死。

   由前一位忍辱修行人来看,我们大家研究研究,为甚么丞相请教他的方法,皇帝又能把丞相请回去;娘娘也依照他的方法,也从冷宫中出来;国家不吉祥也变成吉祥了,这是甚么道理?我们要知道,若是一个有德行、有修行、有功夫、有道德、有智慧的修道人为你回向,说是愿你以后一切如意吉祥,一顺百顺,你即刻就能得到受用,因为他的功德,他的道力超过一般人的力量,他只要一动心,想要你好,你就会好。甚至这个人应该死,你把他感动了,他要你活过来,就会活过来,因为他有功德,他能役使鬼神,嘱咐鬼神做甚么,鬼神就会听他的支使。如果一个人该死,阎罗王请去赴宴,他可以说不要请他,我要把他留下来,这个人就会活过来,可是要受感动,若感不动他是办不到的。无论有甚么事情,只要他帮你回向,就可以逢凶化吉,遇难呈祥,能有这种力量。可是你若让他不高兴,他一不高兴,一动念,也会得到相反的效果,所以才说‘宁动千江水,不动道人心。'也就是这个道理。

    修道人是一点一点修,成就他的道,修成他的智慧,成就他的慈悲喜舍,所以他只要心念一动,心想事成,能有这么大的力量。所以各位要努力用功修行,你若真有功德了,甚至能移山倒海,随心变化无穷。看一看这个修行人,动一念说:‘你们这班人都该死。'果然这班人不但不能吉祥如意,反而都同归于尽,为甚么能这样?就是他平时修行的功力,所以他一动念,阎罗王、一切鬼神都照办,都遵照他的意旨,你们若遇见修行忍辱的人,切记切记不要得罪他,得罪他,令他发火了,就不得了。

    我们修道的人,若能修忍辱,相貌就圆满端正妙好。释迦牟尼佛有三十二大人相,八十种随形好,都是修忍辱所成就的。无论那一位愿意英俊美丽,就要修忍辱。打你,你不发脾气;骂你,你也不发脾气,你有容忍之心,就有德行,将来就能相好庄严;反之,如果天天发脾气,就变成一个饿鬼,不会好看的,所以各位要特别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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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生渡尽方证菩提    地狱不空誓不成佛